第103章 第 103 章 修補鎮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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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掠進昆侖主殿, 逶迤着一路向前,所有被迫共享視野的人都得以領略了一番昆侖的仙山風光,凡塵之人睜大了眼睛, 唯恐錯過那雲端之上的瓊樓玉宇山巒險秀,懷疑自己在做一場飛升仙家的美夢。
然而這夢漸漸的有些不對勁起來。
昆侖大殿內建築巍峨,高不見頂, 仿若闖入了一個巨大的佛龛內部,四周密密麻麻, 擡眼看去都是法陣間閃動的金色符紋, 封印着一個個不止通往何處的入口, 造化玉碟的神識分出一縷, 牽引着九枝的視線探入法陣後。
法陣後居然就是一個個分散于昆侖山脈中的洞天福地, 每一個洞天內都有一位廣袖仙袍的昆侖內門弟子盤腿端坐。
是仙尊,居然能親眼見到昆侖的仙尊!
人們的欣喜只維持了短短的時刻,視線忽然湊近,端詳着盤腿修行的昆侖弟子的模樣,仙尊姿态挺拔端正,湊近了卻能看出其姿勢的僵硬之處,仿若被無形的力量困住, 每一個都眼眸半垂,眸中一片寂然空洞,眼珠一動不動, 形同死物。
而且嘴中念念有詞,一直用同樣的語調重複着相同的幾個字:靜心,勿念,專注,修行……
大殿內數千個封印着洞天的法陣, 就有數千名狀無一二的昆侖弟子。
不可名狀的寒意爬上所有人心底的同時,有的人忽然從修者中認出了自己的親人、孩子、曾經的同伴……看着昔日鮮活的人一臉木然,許多人眼中不由得流出淚來,但他們說不了話動不了,只能任由淚水越來越洶湧,期望着自己從這詭異的夢中解脫出來。
然而能見一見以為此生已經見不到的人,更多人心中都是感激,沒感覺到不對勁,畢竟凡間之人對仙山和修行并不了解。
東臺宗攬庭苑內,祝懷心原本正在煎藥,是給紀峋休養身體的藥,争取能讓他的身體恢複到正常狀态,紀峋在旁邊添火守爐子,驟然多了一層視野他們的動作并未受影響,其他人也都聚到了院子中來。
視野探入某個洞天內時,紀峋手中扇着的蒲扇頓了頓,停了下來。
“這是……黎師兄?”
“誰?你同門師兄啊?”赫連緋問。
紀峋看着眼前的身體僵硬端坐修行的人,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肯定地道:“不算同門,我并不是昆侖內門弟子……他是與我同一年參加根骨測試的人,天賦很好,上了昆侖之後就留在仙山拜師修行了。”
“在仙山,原來是這樣修行的嗎。”紀峋喃喃道。
那洞天福地應該無比珍貴,畢竟靈力充盈,所以每個修行之人只能得小小一點法陣大小的空間,剛好能供他們打坐修行。
“誰說的!”赫連緋立刻反駁道,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狹小到離譜的“洞天福地”,“這叫什麽洞天啊,學宮教習仙君罰人抄書待的靜室都比這個大幾倍,修行怎可在這種狹隘之所!”
寒江野和赫連硯在一邊默默點頭。
修行洞天先不說,或許是昆侖特殊的苦修之法也未可知,但修行時的狀态卻萬萬不對!這絕不是修者潛心修行的模樣,反而更像是被困在那洞天內強迫修行。
視野一直往上,将無數洞天法陣甩在之下,穿過一層厚重雲霧,景象空曠起來,視野四周只剩茫茫雲濤,仿若在雲海上撥雲前行,直到雲海上出現了一棵乾枯虬勁的巨大古樹,樹冠在雲海之上,根莖和枝乾隐在入雲霧中。
【昆侖大殿,秘境彼方——不死樹】
東皇鐘的聲音響起,共享視野的人也聽到了神器轟隆隆的聲音,來自仙山之上,要不是動不了,昆侖世間只怕是跪倒了一大片,萬民齊呼神跡降臨。
這些九枝和陸三千都不知道。
【吾只能送到此處,不死樹內即是通往不周山的法陣】
東皇鐘的神識只能探到不死樹所在之地,再往外就超出它被封印的的探知範圍了。
“方才洞天內修行的昆侖弟子不對勁。”九枝說。
【凡人修行,吾不乾涉亦不窺探】
東皇鐘道。
隆隆的聲音中忽然插進一個清冽的女子嗓音,商船上的紀寧,東臺宗攬庭苑內衆人,廣場上的花元酒,以及昆侖之外的蓬萊世間,所有人都認出了九枝的聲音。
“是師尊!”沈驚時手裏的玉骨扇啪嗒掉進了泥漿渾濁的溝渠裏,濺起的泥水撲了他滿身,講究的少爺卻不管不顧,一把抓住了曲春半,“我沒聽錯吧,是九枝的聲音吧!”
“是是是!”曲春半連連點頭,“他們沒事!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沒事的!”
在通水渠另外幾個段的鎮民看到兩個城裏來的年輕工匠咋咋唬唬,就差抱在一起跳進泥渠裏,尤其是那個開始乾活後就坐在水渠邊兩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做派十足,此刻居然也不講究起來。
一個老實的大漢連忙去打了桶清水過來備着,讓他們洗臉。
數日前發了山洪,他們鎮子離水邊近,人倒是沒傷,淹了幾處街道和房子,鎮裏各處水渠也都被泥沙堵了,這兩位年輕人路過來幫忙,不僅修好了鎮裏的灌溉水車,還留下來幫着通水渠。
水車就是那愛乾淨的公子修好的,手巧又聰明,而且運氣極好,鎮裏缺錢重修被沖毀的大路,他前天傍晚吃完飯去看情況,居然從淤積了泥漿的大路裏挖出了幾塊金子,大手揮揮表示自己不稀罕,全都給了鎮長。
好人,不,貴人吶!
聽到了九枝的聲音,沈驚時是徹底不講究了,跳入水渠裏,黏糊糊的淤泥漫上小腿,他滿不在乎地拿過水渠邊的鏟子,一邊關注着虛空的視野變化,一邊和曲春半兩人飛速挖起阻塞的淤泥來。
早點做完任務回蓬萊去!
将近一年半,總算有師尊他們的消息了。
*
進入不死樹的準确來說只有造化玉碟,它完全不受法陣影響,如入無人之境,陸三千只覺得視線一閃就已經進入了秘境內,眼前驟然黑了一瞬,閃現了數道交錯而過的光點,他眉心一蹙,餘光瞥了眼九枝。
九枝已經盤腿坐下,陸三千站在他身側,只能看到她半垂着眼睛,神色沒有絲毫改變,也沒有擡頭看他。
陸三千猶豫了一下,沒出聲。
那轉瞬即逝的交錯光點,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和小玲珑萬壑臺上十六根高矮不一的柱子排成的不同法陣銘文很是相似,匆匆一瞥他只認出了從東北方位看過去能看到的七星陣排列,幾乎一模一樣。
不死樹內是個空闊安靜的空間,無邊無際,黑而不暗,唯一能看到的是不死樹一段乾枯的樹乾,伸展的旁枝鱗次栉比,造化玉碟在其中穿梭而過,驟然間,一股巨大的喧嚣聲如雷貫耳,迎面撲來!
啊——啊啊啊———!
痛苦的慘叫聲帶着萬鈞之力,不少修者只覺得胸口仿若被重重一擊,渾身七竅都流出鮮血來,但伸手去摸卻什麽都沒摸到,只能徒勞地捂住耳朵,想要阻止那些痛苦的哀嚎聲鑽進腦子裏。
聲音先到,緊接着視野才沖出了不死樹的法陣,空氣有一瞬間的扭曲,陸三千瞳孔緊縮,視野裏映着沖天而起的翻滾魔氣,下一刻,他只覺得手中一暖,低頭看去。
九枝依舊坐着,一只手卻擡了起來,牢牢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九枝握緊了陸三千的手,視野裏卻很快透過翻滾的魔氣穿透過去,看到了魔氣下一望無際的海域,以及海域上天柱一樣屹立着的不周山,還有以神山為支點,重重鋪開的封印法陣。
法陣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魔息之淵!
比起歸墟,這裏的魔氣翻湧更甚,一波一波地沖撞在法陣之上,古老的法陣發出悶悶的鳴響,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魔氣沖破噴湧而出。
所有人眼底都是翻湧的黑氣,昆侖世人都知道魔氣的恐怖,一直活在被魔氣侵蝕的驚惶之中,不知何時會出現的飄散無蹤的魔氣就夠讓人恐懼的了,驟然看到這麽多魔氣迎面鋪開,伴随着震耳欲聾的哀嚎聲,簡直就像是一息之間闖入了森羅地獄!
留在世間宗門的昆侖外門弟子第一次見到不周山封印的魔氣之源,不少人都被吓得腿一軟跌倒在地,東臺宗守在廣場旁的護衛一半以上都是修者,各個小隊都驚疑不定,擡眼去看廣場中陪神女飲酒的大公子謝琅。
謝琅只是個普通人,此刻神色卻沒什麽變動,而且也不受影響,行動自如,手裏捏着琉璃酒盞,神色晦暗複雜,對眼前的魔息之淵半點驚訝和惶恐都沒有
九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魔氣間隙的封印法陣,很快捕捉到巨大法陣某處一個細小的間隙處,金色銘文噗地被魔氣吞噬,無數魔氣蜂擁而至,想要從細小的裂口中盡數逃逸。
也只是一瞬之間,數道渺小的光點倏忽閃現,紛紛鑽入法陣之中,那剛被魔氣沖破的縫隙頃刻間就被填上,金色符紋再次相接,讓那方法陣繼續運轉,牢牢封住咆哮的魔氣。
争先恐後湧過來的魔氣只能繼續往封印陣上不甘地撞擊着。
“那是什麽?”陸三千也注意到填補封印的光點。
九枝握着他手指的指尖不易察覺地僵了一瞬。
“諸位,此乃魔氣的源頭,是世間盡頭的封印之地不周山。”東臺宗大殿外的廣場上,昆侖神女雙唇輕啓,輕輕柔柔又仿若隔着千山萬水的缥缈聲音傳入了每一個共享視野的人的耳中。
“是神女的聲音!”宗門內的昆侖弟子紛紛跪下。
神女雕像賜下庇佑之時,血液與法陣相融,許多弟子都有幸聽到過神女降下的賜福之音,故而能認出神女的聲音。
“你們都看到這魔息之淵了吧,世間魔氣由此而出,深淵之下魔氣永不枯竭,是不周山的封印将魔氣困在這海域之內。”神女的聲音不疾不徐,娓娓道來,讓人忍不住屏息傾聽,“可封印之力千萬年來逐漸減弱,魔氣卻日益強盛源源不斷,若是鎮壓封印破除,魔氣将湧入整個世間,淹沒一切,降下無邊浩劫。”
“而昆侖弟子,肩負的就是守護世間的責任。”
“看——”
青冥端正地坐着,手指依舊輕輕一點,所有人的視線被迫随之聚焦到某層法陣邊緣,那裏再次出現了一個縫隙的缺口,魔氣瞬間就要争相湧出之時,幾道光點落到法陣上,修補了法陣的破損之處。
魔氣被鎮壓回去,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是神女的力量?”
“是神女在守護封印嗎?”
“那昆侖的仙尊何在?”
謝琅看向青冥,輕挑了一下眉稍。
他還以為神女要做什麽呢,居然輕易就對世人暴露了不周山封印以及魔息之淵的存在,原來是在籠絡人心,不過這有些多此一舉了吧,昆侖神女本就受世人供奉,現在得的人心本就是她擁有的,他其實不贊成世人知道這些。
想是這麽想,謝琅卻不會說出來,神女如何行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神女既然來東臺宗展示這一切,世間第一宗門依舊只會是東臺宗,他們和昆侖山極樂城會長長久久的合作下去,直到青冥神女煉制出他們共同需要的東西。
——真正的不死神藥。
“噗。”青冥輕笑起來,她的笑聲悅耳至極,不少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來,卻聽神女繼續道,“我剛才說過了,守護不周山魔氣封印的,是昆侖弟子。”
只見方才被填補起來的封印處,幾個身影慢慢從魔氣中出現,穿過封印,手腳并用地爬了出來,他們渾身扭曲浴血,仰天痛苦嘶叫,仿佛依舊身處魔氣之中一樣。
“是方才所見某個洞天內修行的昆侖弟子。”花元酒盯着其中一個目光赤紅哀嚎的人影,很快從記憶裏找到了匹配的對象。
“記性不錯啊。”應風沒忍住感慨了一句。
花元酒這次沒接他的話,全副心神都盯着眼前的虛景。
認出那些從魔氣中爬出的人影的人不止是花元酒,還有認識他們的人,看着他們痛苦的模樣,有人不忍地想要閉上眼睛,但哪怕閉上眼,眼前的景象仿佛烙印在眼底,不睜眼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活着的人感受不到被魔氣吞噬的痛苦,因為沾上魔氣沒人能活下來,但他們見過沒有防護符被魔氣侵蝕的人,那是一種非人的怪物,前一秒還溫和善良的人,下一刻就能變成笑着擰斷自己親人脖子的魔鬼。
巨大的封印法陣上,幾個扭曲的身影漸漸安靜下來,仿佛受到了什麽的指引一般,茫然地擡頭張望,之後慢吞吞擡起腳,一個接一個走出了鎮壓法陣,消失在茫茫水域上。
“他們……他們會到世間來嗎?!”
“不可能吧,咱們在世間從沒見過被魔氣侵蝕的昆侖弟子,肯定不會,昆侖仙山,不,神女會庇佑我們的!”
“對!我們有神女的庇佑!”
“可那是我的姐姐,她是死了嗎?因為她留在昆侖修行,我們家裏才得到了神女雕像賜福……姐姐,是我啊!”
“神女,神女請救救他們吧!”
無數祈願的聲音響起,東臺宗廣場上卻清淨一片,神女并聽不到他們的請求。
“這只是怨靈,并非活人。”青冥嘴角帶着一抹笑,輕聲道,“世人啊,鎮壓魔氣的封印陣乃是數千年前無數昆侖先輩舍身設下,修補的方式只有唯一一個——”
“以修者神魂為祭,方才修補法陣的昆侖弟子已經身死魂滅,爬出來的,是他們永永遠遠被困法陣不得解脫,死不甘願,凝聚而成的怨靈罷了。”
“昆侖山所有修行之人,都是為了修補魔息之淵的封印而存在,諸位,成為昆侖弟子,即是簽下了填補封印的契約,餘生不過是在那狹隘的洞天內一直修行,直至封印破損,他們的神魂就會被獻祭。”
“世間,是通過他們的犧牲來守護的,而各個大宗門,負責從你們中選出有修行根骨的人送往昆侖,為了補償,你們才得到了我的庇佑……”
“青冥神女!”謝琅一把抓住了青冥把玩着酒盞的手腕,打斷了她依舊在輕描淡寫地說出的話,怒道,“這些世人不用知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當然知道。”青冥蒙着緞帶的臉上笑容不變。
“既然知道那就請你閉嘴!”謝琅火氣翻湧,胸口起伏,“你別忘了,是我們四大宗門為昆侖選徒,在世間尋找一切有修行根骨的人送上仙山,更是我東臺宗與你極樂城合作,讓你作為極樂城主能斂財無數,送上珍寶貨物滿足你的喜好,亦給你送上根骨極佳的修行者淬煉魔氣,你若告訴世人真相……”
“那你們四大宗門就完了。”青冥笑道。
“你的極樂城也會完蛋,知道真相,你以為世人還會繼續憧憬成為昆侖弟子,心甘情願地上仙山修行成為祭品嗎?”謝琅頃刻間就冷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放開了青冥的手,卻仍舊語帶威脅地警告道,“神女,你想過從前那樣的快活日子,享盡世間一切,就請謹言慎行。”
青冥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被捏過的手腕。
“抱歉。”謝琅道,“是我沖動了。”
神女和東臺宗是一條船上的人,這麽多年的合作,昆侖己任神女從未和四大宗門哪一家親近,直到他接替父親的位置掌權,才一點點讓神女更加偏向東臺宗,無論是什麽要求,他都想辦法滿足,沒有四大宗門替昆侖管理世間送上弟子,不周山的封印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神女貪歡,喜愛金銀珍寶,她必定比他們更希望世間一直如此受他們掌控,長長久久的享樂快活下去。
說起來,是神女更加依賴世間宗門為她打理一切。
若是神女不聽話……
“謝大公子。”青冥微微揚起臉,“看”着站在她桌案前的謝琅,忽地道,“你是不是在想,若是神女不聽話,那就換一位你能掌控的神女,反正我不過是個被你們捧上位的接替者,你身邊昆侖仙尊無數,你根本不怕我。”
謝琅淡聲道:“神女說笑了,我怎敢。”
“不敢就好。”青冥笑道,“我現在還不想殺你,坐下,我不喜歡擡頭和人說話。”
謝琅正要皺眉,卻發覺身體不受自己控制,退後兩步回到自己的桌案後坐下,甚至還調整了姿勢,端端正正地如青冥一般坐正了。
青冥敲了敲手指,她的法術方才已經被謝琅打破,不過她要說的話也幾乎說完了,謝琅篤定她貪圖享樂,居然妄想和她平起平坐,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已經和她平起平坐了。
世人總是如此天真,曾經也有個宗門宗主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那是多久以前來着,她有些記不清了,起碼已經是千年前的事了。
無所謂,她并不怪謝琅,世間她早就待夠了,像謝公子這樣貪婪又道貌岸然的人她也見多了,太陽下并無新事,享樂她确實喜歡,但那只不是打發時間的消遣而已,現在她等到了能解開神器封印的那柄“鑰匙”,這世間亂成什麽樣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亂起來吧,知道真相的凡人們。
越熱鬧越好,越混亂越好。
她喜歡熱鬧,一個人呆在這世間太寂寥了。
青冥擡頭“看了看”頭頂,玉京城的法陣籠罩着,外面是飄雪的初春,整座玉京城常年處在暖春中,這裏的富貴閑人們習慣了四季和暖,怕是早就忘了冰涼的雪水落到臉上時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随手彈出一道靈力,整個玉京城的所有大型法陣在一瞬間化作碎片散開,天幕之上白茫茫的雪沒了阻礙,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謝琅的臉色瞬間慘白。
玉京城的大型法陣上百個,別說一瞬間破壞,就是破壞一個,他身邊修為最強的昆侖仙尊也要費一番功夫,青冥居然在一瞬間就将所有法陣輕輕松松破壞了。
他一直低估了神女的修為!
謝琅不再猶豫,伸手入懷中,“啪”地捏碎了他從不離身的貼身玉牌。
頃刻間,數道靈氣強橫的氣息瞬影而來,幾十道身影應召而來,悄然落在大殿廣場外,無形的法陣在謝琅身周落下,将他護得嚴嚴實實。
作者有話說:
青冥(翻白眼):跟不修行的人就是沒法說都展示實力了,謝大公子還是看不清差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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